三、国合会贡献和影响评估

CCICED近15年来，坚持不懈地对中国环境与发展政策进行研究，取得了富有价值的丰硕成果，其中许多成果已经转化成为向中国政府的政策建议。实践表明，CCICED通过提供政策建议这一独特方式，为中国现代化建设贡献经验和智慧，支持和参与13亿中国人民环境与发展伟大变革，支持和促进中国政府的政策调整和科学决策，不但在当代中国没有先例，在国际社会至今也是绝无仅有。因此，从历史和发展角度审视和评估CCICED对中国的贡献和影响，其意义深刻而深远。

中国环境与发展取得的重大成就，其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从国内因素分析，毫无疑问应当归因于执政的中国共产党和中央政府正确决策和领导，归因于智慧勤劳的各族人民的努力奋斗。从国际因素考察，这些成就得益于国际社会和平与发展的主流背景，得益于对中国友好的国家和人民的支持帮助。但是，正如前面论述所表明的那样，中国环境与发展的成就，也是得益于CCICED高水平的政策研究成果和建设性的咨询建议。

（一）贡献和影响的领域和机制

CCICED对中国的贡献和影响，主要集中在环境和与发展两个基本领域。

CCICED在环境领域的贡献和影响，既覆盖环境保护理念、政策、法制、机制等方面，也包括污染防治、生态保护和环境与贸易等政策措施。

CCICED在发展领域的贡献和影响则涉及：编制经济社会发展规划应该统筹环境保护；制定相应政策和法律法规应该有利于促进环境与经济协调发展；应该加强产业结构调整和市场配置资源作用，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应该采用经济手段进行调控，实现经济、社会、环境可持续发展等。

（二）贡献和影响形式与效应

1、贡献和影响形式

CCICED对中国环境与发展的贡献和影响迅速，表现为直接和间接两种。

所谓直接形式，主要是指CCICED对有关行业和产业发展以及项目示范推广的建议，直接被国务院有关部门或地方政府采纳，并在实践中取得成效。

所谓间接形式，是指CCICED对政策调整和决策的潜移默化作用。环境与发展决策过程，是政府集多方位、多渠道、多种意见之大成，进行综合、科学、民主决策的过程。在此过程中，很难确切识别CCICED政策建议与政府决策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更难以判定CCICED贡献在政府决策中所占的“比重”。但是，客观上所显现出来的事实是：CCICED所传播的理念和提供的政策建议，受到中国政府和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并通过文件或领导讲话等形式传播到各有关部门和地方政府；随后在政策、法律、发展模式和发展目标等方面，以不同形式体现出CCICED传播的理念和政策建议。因此，CCICED研究成果和决策建议的贡献和影响，并非一个直观的“线性”过程，而是经过一个相应的认识渗透和思想浸润过程，从而最终影响和支持决策高层做出科学正确的决策。即或高层采纳了 CCICED建议并做出了决策，要使决策变为地方各级政府的执行行动，也并非都能做到“势如破竹”。因为在13亿人口、版图辽阔的中国，地区发展不平衡，各地环境与发展水平差异明显，需要高层和地方政府不断地进行政策调整和传播。因此， CCICED的贡献和影响实际上是一个间接过程。

2、贡献和影响的独特效应

CCICED贡献和影响，在中国和国际社会产生了一种独特效应，即促成中国与国际社会和有关国家经验“双向共享”。首先，CCICED引进、传播国际社会和有关国家环境与发展新的理念、思想、观点和先进经验，使中国政府和有关决策者思想保持开放和前瞻状态，对决策者起到开阔思路、丰富思想的作用。其次， CCICED把中国环境与发展成就和经验，如实地向国际社会和各国传播，让国际社会和各国人民可以了解真实的中国，加深对中国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的理解和支持。因此，CCICED在中国政府和人民与国际社会、各国人民之间，架设了一座交流合作的友好桥梁。

（三）主要贡献和影响评估

CCICED对中国的贡献和影响，从时空角度评估，其贡献和影响既体现在当代，又显现于未来。从领域分布评估，其贡献和影响既体现在理论领域，也表现在实践方面。理论领域主要表现在促进思想观念更新、健全科学决策机制、推动发展模式转变、推进环境法治、促进公众参与、运用市场机制保护环境等方面。实践领域主要表现在提出的防治污染、保护生态和环境的具体可操作的措施建议等。

1、贡献经验和智慧，发挥决策的智库作用

CCICED将国际社会和有关国家环境与发展的成功经验与中国国情相结合，向中国决策高层提供政策选择和咨询建议，为科学成功决策起到高级思想库的独特作用。

CCICED认为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具有同等重要性。在1992年给中国政府建议中，观点鲜明地提出“加强环境与发展领域政策的协调，建立协调发展的宏观管理机制，进一步发挥各有关部门保护环境的积极性”。在随后多年始终坚持提出建议：将环境保护纳入各级决策核心议程，强调保护环境、节约资源在实现可持续发展中的重要作用。

在后来的政策建议中，CCICED把环境保护和节约资源放在可持续发展更加突出的位置。在2002年的政策建议中，CCICED两次明确提出建立“环境友好、资源节约型可持续社会”的建议。

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在当代中国有着深厚的思想基础和迫切的现实需求。在1996年第四次全国环境保护会议上，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和国家主席的江泽民在讲话中指出：“坚持节水、节地、节能、节材、节粮以及节约其他各种资源”，“坚持以生态环境良性循环为基础”。这两个“坚持”实际上是资源节约型社会、环境友好型社会概念的雏形，是中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战略构想。CCICED在2002年建议中首次明确提出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的概念，完全与中国可持续发展战略目标构想相吻合，对中国确定战略发展目标的决策，提供了科学依据和国际背景支持。

随后，资源节约型社会、环境友好型社会概念开始出现在中国环境与发展有关文件和领导人讲话之中。特别是2005年中共中央将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写进了对“十一五”规划的建议。2006年全国人大通过的“十一五”规划，将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确定为国家的发展目标。

2、传播新的思想理念，促进环境与发展观念更新

多年来，CCICED一直扮演着传播环境与发展先进思想理念的重要角色。从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传播可持续发展、公众参与等新理念，到世纪交替之际将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等作为建议重点内容，CCICED坚持不懈、孜孜求新，通过输入先进思想理念，使决策者观念更新，思想开放，促进当代中国环境与发展的科学决策。

CCICED向中国传播国际社会和有关国家环境与发展先进思想和理念，有利于促进环境与发展思想观念更新，使决策者思想保持前瞻性、开放性，为制定和贯彻可持续发展战略、科学发展观，提供思想和理论支持。

1992年CCICED第一届第一次会议向中国政府提出的第一条建议，便提出应该树立新的观念，认为保护环境和（可）持续发展是可以同时实现的。

CCICED在建议中提出的新观念，其实就是后来形成共识的环境与经济“双赢”思想和观点。这一建议与当时中国《环境与发展十大对策》提出的实行环境与发展综合决策的要求是一致的。由此可见CCICED当时建议的宝贵价值。

CCICED向中国传播国际社会和有关国家环境与发展先进思想和理念，有利于促进环境与发展思想观念更新，使决策者思想保持前瞻性、开放性，为制定和贯彻可持续发展战略、科学发展观，提供思想和理论支持。

3、支持清洁生产和发展循环经济，促进增长方式转变

从第一届开始，CCICED就把促进经济增长方式转变摆在政策研究的重要位置，连续向中国政府建议：实行可持续的清洁生产，促进相关领域清洁生产的竞争，促进经济增长方式转变。2002年在继续支持可持续生产的同时，CCICED建议应该实行“可持续消费”，认为“增长至上的模式不会产生可持续的国民经济。可持续的国民经济需要对可持续生产模式与可持续消费模式给予更多的关注，建立可持续的消费模式”。

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即或在国际社会，清洁生产也属“风乍起”的新理念。中国只有少数部门和学界部分专家酝酿研究和建议开展试点。CCICED关于提高清洁生产意识、建立示范区和转让网络 、制定激励政策、修订法律等建议，对于促进清洁生产提供了及时而有力的支持。

在随后政策研究和咨询建议中，CCICED进一步提出了清洁生产可操作的建议，在山西省进行清洁生产项目示范并取得积极成果，这些建议和示范成果对中国推行清洁生产起到了有力的催化作用，为《清洁生产促进法》的制定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

在世纪之交，正当某些发达国家发展循环经济的立法和行动措施从不同渠道开始输入中国之时，CCICED2001年提出中国应该“最大限度地循环利用物料”，建议中国推行循环经济。中国高层对建议给予高度重视，2002年10月和2003年3月，江泽民和胡锦涛分别就循环经济发表讲话后，循环经济纳入到 CCICED政策研究的重点内容。在2003年年会期间，CCICED特邀江苏省、鞍山钢铁公司主管领导出席并向会议报告发展循环经济的经验。在与地方和企业领导共同讨论的基础上，CCICED向中国政府提出了发展循环经济的具有操作性的系统建议。

CCICED的建议受到中国政府的重视和采纳。温家宝总理在2006年政府工作报告中宣布，循环经济已经纳入中国政府工作计划和“十一五”规划纲要。现在，循环经济立法已经纳入国家立法计划并已启动前期工作。

4、支持市场配置资源，促进经济手段保护环境

CCICED多年坚持建议，应该运用经济手段调控环境与经济协调发展；应该实行“环境定价”措施，建立包括环境成本的价格体系，尤其应该提高水价和木材价格；强调应该建立国民经济绿色核算体系，运用税收政策减少稀缺资源的消耗。中国政府对CCICED这些建议非常重视，一些建议已经获得采纳，并在一些

地方和行业实施。

5、支持法制建设和制度创新，推进环境法治化和制度化

环境法制和制度建设一直是CCICED政策研究和建议的重要内容。在制定《清洁生产促进法》时，CCICED建议政府应该通过制度来“促进”企业实行清洁生产，而不是强制干预作为生产主体的企业的生产行为。在制定《环境影响评价法》时，CCICED明确提出开发规划和城市、工业区、公共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等应该实行环境影响评价制度。CCICED的建议对于环境影响评价制度的完善和污染限期淘汰制度的建立，起到了积极的催化作用。1992年以来新创设的污染限期淘汰制度、危险废物代处理制度、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制度、生产者环境责任延伸制度等4项新制度，都与CCICED建议密不可分。

6、推动公众参与，推进决策透明和民主化进程

公众参与现在已经成为社会的基本共识，但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公众参与对中国多数公民却是一个陌生的“荒漠”领域。CCICED在1993年的政策建议中，明确提出公众参与环境的建议。在后来几年建议中，CCICED不断向中国政府坦言陈词，为推进公众参与提供操作性较强的措施建议。中国在制定《环境影响评价法》时，吸纳了包括CCICED在内的多方意见，从实体内容到实施程序，该法对公众参与都做出了规定，为公众参与环境提供了法律支持和机制保障。

7、力荐“保护优先”方针，保护和改善西部生态环境

为支持中国政府西部开发战略，CCICED组织有关课题组从不同领域和角度研究西部开发和环境保护，并将西部开发确定为2000年年会主题，向中国政府提出了的“保护优先”、加强生物多样性保护，实现开发与环境双赢的政策建议。这些建议不仅在当前具有现实指导意义，而且未来将会更加显现其宝贵价值。

8、推动流域水污染防治统一规划，实施综合治理

CCICED根据国际社会和有关国家治理江河流域水污染的成功做法和经验，向中国政府积极建议制定流域污染统一防治规划，实行流域污染综合治理。这些建议受到中国有关部门的重视和采纳，有力地支持了中国实施的流域水污染防治战略。

9、推动能源结构和政策调整，从根本上防治大气污染

CCICED连续建议强调推广清洁煤技术，提高煤炭利用效率；建议开发清洁可替代能源，减少煤炭依赖；进行价格改革，政府行使干预手段防止市场失效。这些建议受到国家发展改革主管部门的重视。

（四）关于国合会组织形式评价

1、咨询建议的机构创新。CCICED作为中国政府的环境与发展高级国际性咨询机构，三任主席均由国务院领导担任，副主席则是来自中国和有关国家环境与发展领域的部长。CCCIED委员来自发展中国家、发达国家、国际组织和国内的著名专家。这样的结构组成，充分体现了中外合壁，优势互补，CCICED作为独特的咨询机构，其贡献和影响非中国其他国际咨询组织可以比拟。

2、咨询建议的机制创新。CCICED不但创建了程序和责任明确的高效率工作机制，而且形成了每年年会直接向中国决策高层建言献策的“直通车机制”。CCICED政策建议的直接、快速、高效，是中国其他高级咨询机构难以与之媲美的。

3、发挥双向共享的独特效应。CCICED既像一座桥梁，又如一条纽带，把国际社会和有关国家与中国连接起来。在向中国引进传播信息、经验、智慧的同时，又把充满发展生机的中国展示给国际社会和各国人民，让世界了解：尽管中国发展获得令人鼓舞的成就，但仍然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虽然环境保护面临不少挑战，但中国一直坚持在发展中保护环境。

无庸讳言，在评估CCICED对中国的贡献和影响时，CCICED政策研究和建议也存在着某些不足和需要改进之处。首先，研究课题的覆盖面还不够全，某些专题研究应该加强针对性，所提建议在适用性方面应该多下功夫，增强建议的可操作性，尽量减少空泛的建议。其次，某些委员和专家可以发挥更积极的作用。特别是担任主管部门行政职务的中方委员，他们具有参与部门决策和CCICED政策研究的双重优势，可以发挥与其身份和优势相适应的更大作用。最后，秘书处在加强与中国政府有关部门联系方面可以有更大作为。秘书处与相关部门保持密切联系，获得他们积极配合和支持，对于借鉴CCICED提供的经验和智慧，落实中国高层环境与发展的决策都是至关重要的。尽管上述不足“瑕不掩瑜”，但是如果加以改进，对于提高CCICED工作效率和成果质量将是大有裨益的。

上述回顾和评估，远不能将中国环境与发展成就、CCICED研究成果和政策建议完全表达。中国环境与发展是人类环境与发展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本课题组相信：中国政府将会继续努力做好本国经济、社会、环境可持续发展，同时，中国政府也将会一如既往地发挥CCICED的独特优势和宝贵作用，继续诚恳地听取 CCICED的真知灼见，与国际社会和有关国家将继续推进交流和合作，为中国和人类环境与发展事业做出新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