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挑战之六：全球环境继续恶化

随着全球化趋势，全球环境问题也越来越突出。影响未来2020年全球环境的有两个关键因素：全球污染物的潜在排放量，全球环境管理体系（global environmental governance）的有效管理程度。中国是一个发展中的大国，中国2020年的小康发展目标以及未来中国在未来全球政治格局中的地位，对未来的全球环境都有很大影响。

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剧，全球环境问题不断呈现出政治化、经济化、法律化和机构化等复杂趋势，极大地影响着各国的政治经济利益和国家环境安全。当前，就全球和区域层面而言，全球环境持续恶化，区域环境争端日渐突出，这些问题已超越了传统范畴，与国家主权、外交、经贸、环境安全等问题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引起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

国际上普遍认为当前世界面临的重大环境问题主要包括：臭氧层消耗和破坏；以全球变暖为主要标志的气侯变化问题；生物多样性锐减；土地退化和荒漠化；海洋环境恶化；化学物质引起的污染等。

上述问题将直接影响到人类生存和可持续发展。如气候变化问题，气候变化已开始影响到人类社会生活的许多方面已是不争的事实，2004年极端天气事件频发即与气候变化有着一定联系。再如生物多样性问题，生物多样性对我们当前的日常生活可能没有巨大影响，但是对整个人类的生存和发展具有深远意义。

国际环境问题具有以下一些明显的特征：

1 全球环境问题与国际政治、经贸、社会等关系愈加紧密，各环境问题间相互关联

越来越多的环境问题与国际政治、经贸、社会等关系越来越密切。以气候变化问题为例，其不仅是环境问题，更是政治和经济问题。在《京都议定书》建立的减排限排温室气体总量机制下，大气中温室气体排放空间突显为一种稀缺性的经济资源，拥有了这种资源就拥有了温室气体排放权和经济发展空间。正因为此，围绕《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及其《京都议定书》相关问题的谈判斗争愈加激烈；也正因为此，美国为了国内集团利益拒绝批准《京都议定书》，而反观俄罗斯则为了获取更多的国际利益于今年批准了《京都议定书》。

各环境问题之间的关联度也越来越高，如气候变化与臭气层破坏、生物多样性和荒漠化等联系紧密，如何加强各公约间的合作将是未来国际社会关注的主要问题。

2 绝大多数全球环境问题仍呈继续恶化之势

从目前情况看，到2020年绝大多数全球环境问题仍呈继续恶化之势。以持久性有机污染物（POPs）为例，目前在世界各国土壤中都发现了POPs物质，而且在人体内也检测出品种多样的的POPs物质，如2004年10月18日，世界自然基金会（WWF）公布的一份验血结果表明，欧盟13个国家环境部长的血液中含有包括滴滴涕在内的55种有害甚至致癌物质。再以气候变化为例，IPCC第三次评估报告构造的温室气体排放情景表明，人类活动造成的温室气体排放，将使大气中二氧化碳的浓度从工业化前的280ppm上升到2100年的540-970ppm。到2020年，这一状况未必能有所缓解。其它生物多样性、海洋污染、荒漠化等全球环境问题，到2020年也没有见到好转的趋势。

3 只有极少数国际环境问题得到了改善

总的来看，全球环境问题仍呈继续恶化之势，但随着国际社会的努力，也有很少的几个国际环境问题得到了一定改善，最典型的就是关于臭氧层破坏的问题。由于有特定的消减臭氧层物质的制度安排，特别是在有效的资金机制支持下，发展中国家在减少ODS物质方面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其中，中国的贡献量超过了全球的总消减量的50%。

4 与全球贸易相关的环境问题将会越来越突出

随着全球贸易的迅猛发展，由其产生的环境问题也越来越突出。

贸易可能产生规模效应与结构效应导致环境变化。由于全球贸易，资源环境密集产品可以从一个国家流向另一个国家，从而改变出口国的生产总量与结构，导致出口国资源环境负担的加重。目前，中国出口大量的纺织品、钢铁制品而导致了国内纺织印染废水的增加、大气污染排放的增加。

贸易还可能产生产品效应导致环境变化。由于全球贸易，某些具有明显或者潜在污染特征的产品可能从一个国家流入另一个国家。目前，中国进口的废旧电子产品，对中国的土壤、地下水、人体健康带来了长远而深刻的影响。

5 全球环境问题缺乏相应的全球环境管理体系

之所以全球环境问题继续恶化，除了不断持续的全球污染物排放外，也是由于缺乏有效的全球环境管理体制造成的。联合国机制下的环境规划署、开发计划署等，都存在体制缺陷，无法进行有效管理。多边环境协议及其秘书处的协调能力及其有限，特别是无法建立并实施遵约机制。

实际上，现存的国际组织联合国环境署UNEP仍然是一个相对无力的组织，受累于所管辖的范围太广，所能行使的权力有限，所雇人员和经费与其手中的工作内容不相匹配。一个大家都认可的观点是，UNEP的职责应该主要是监测环境条件变化。应该建立一个世界环境组织，来行使更广泛的职权。世界环境组织WEO对 WTO和其它经济组织可以起到一个制衡的作用，承认世界环境与经济之间的相互牵连的本质。就是否要成立WEO，或加强现有组织的建设即可，各个国家，乃至环境与发展领域内部，都未能达成共识。

现有的从事环境与发展工作的国际和国内的组织网络，将仍然是未来五年内推动进步的力量。这些受委任负责实施国际条约的部门组织包括：UNEP、GEF、 UNCSD、以及联合国发展署UNDP的负责环境的部门、其它联合国机构、秘书处、和其它部门；还有其它们区域性组织，如：ASEAN和APEC、主要发展银行内的环境部门、OECD等，它们都对环境与可持续发展做出了承诺；此外，国家政府的环境部门、主要非政府组织、如：IUCN、WWF、WBCSD、IIED、WRI、IISD,等，以及许多其它机构，如：再保险行业表示要加快步伐，跟上气候变化的议题。

人们至少在一个关键问题上歧义甚少，即在现有的多边环境协议(MEAs)框架下的国际或国内行动，速度都太慢。甚至当明确的目标都没有达到时，所采取的措施也是有限的，对不合作者极少使用制裁手段。解决争端的机制，或软弱无力、或根本就不存在。所做工作集中在如何协调现有多边环境协议与贸易或其它全球协议方面。显然，1992年里约地球峰会的框架公约是非常宝贵的，但是它对国际上的结构变化，对国家与准国家的经济变化方面的真正影响才开始被人们感受到。事实上，这些协约现在才开始被大量地结合到国家的立法中去。

究其深层原因，主要是由于世界上主要的发达国家缺乏改善全球环境的政治诚意，缺乏对全球环境的责任感。目前全球环境的恶化现状主要是由于发达国家在其经济发展过程中没有保护全球环境所造成的，无论是温室气体还是臭氧层破坏均如此，但是他们却缺乏责任，而一味指责发展中国家没有承担责任。而发展中国家，由于国际政治力量薄弱，又无法主导全球环境管理体系的建立进程。因此，造成了目前的缺乏全球环境管理体系的状况。

在过去35年中，从1972年的斯德哥尔摩环境大会，到1992年和2002年的地球峰会，中国都从参加国际环境决策中获益匪浅。从这些大会以及其它全球性会议中产生的主要公约，中国都是签约国，并且还是第一个制定国家二十一世纪议程的国家。因此，中国有机会在经历国内快速经济增长的同时，应用从全球环境管理方面所获得的知识和经验。

（七）挑战之七：快速发展的中国的外部环境影响越来越大

1978年以来，中国经济一直以9％左右的平均水平保持增长，为世界所称羡。但是，在中国不断融入全球经济的同时，中国经济发展对国内乃至外部环境造成的代价，令不少人感到担忧。中国经济发展带来的外部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中国政府正在认真地对待这些外部环境影响，并采取了一些积极的措施。但有些西方媒体大肆渲染了中国对全球的环境影响，甚至在西方还出现了“中国环境威胁论”的论调，认为中国的经济发展对它国的环境、对全球环境构成了严重威胁，同时，有关中国在非洲搞“新殖民主义”的说法常常出现于美国《纽约时报》和英国《金融时报》等西方主流媒体。这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我们经过事实调查与国际法分析，对中国的外部环境影响作出了如下几个基本判断：

1 中国的发展是在国际法的框架下进行的

被西方某些人指责的破坏环境的中国贸易行为，例如石油贸易、矿物质贸易、合法的木材贸易等，在WTO的法律体系内都属于合法的自由贸易的范畴，在多边环境协议里或者没有涉及或者属于法律的空白与灰色地带。即便在某些法律里提及了一些环境保护的原则，并没有明确的法律限制这些贸易的条款。中国与其贸易伙伴都是本着自由贸易的原则进行贸易，并没有违反任何国际法。

即便是中国与其贸易伙伴进行贸易时造成了某些环境影响，也不应当由中国来单独承担，而应当由产品链的各个生产者、消费者与贸易方来共同承担。随着产品链的延伸，西方国家甚至是最终用户。

例如，中国从东南亚进口木材，如果说对热带雨林有威胁的话，其70%的木材被制成家具后出口到欧美市场上。西方国家，作为最终消费者应当承担什么责任呢？而且，相比较于中国对东南亚各国带来的经济效益，中国的环境影响也远远被夸大了。

2 只有个别少数的外部环境影响是由于国际法执法不严造成的

例如，CITES在执行过程中中国象牙非法进口的确造成了外部环境影响。然而，中国也同样可能是受害方，例如国际市场上非法走私藏羚羊绒，导致了中国的藏羚羊种群数量的大幅度减少。

3 中国的发展带来了积极的外部环境影响完全被西方社会所忽略

中国的发展既有外部的环境影响，同时又被外部环境所影响。由于中国以货物为主的贸易结构，输出了产品而保留了污染物，因此中国受到的负面环境影响更大些。而中国对其他国家带来的正面环境效益几乎完全被忽略了。

例如：焦炭，纺织品、鞋类、玩具，废旧纸张，电子废物贸易等。以电子产品为例，近年来中国废弃物进口一直保持增长趋势。2004年，中国可用作原料的废物进口总量为3308万吨，比1996年458万吨的进口量增长了7倍多。其中，进口量比较大的主要是废纸、废钢铁、废五金电器类和废塑料，2004年分别占进口废物总量的36％、28％、15％和12％。中国大量进口固体废物，一方面减缓了废物出口国的环境污染压力、降低了出口国的废弃物处理费用；另一方面，将进口的废物用作原料来加工利用，对中国自身也具有较大的经济和环境效益。因为同开采天然资源、提炼加工过程相比，部分进口废物资源化利用过程对环境的影响可能更低。比如，进口废钢铁，既可以减少采矿废石、尾矿以及冶炼废渣造成的环境污染；又可以节约能耗、提高生产效率。中国的发展带来的环境影响是国际产业化分工转移的产物。在现有国际经济贸易分工中，中国是资源消耗和污染的主要场所及主要受害者。

4 中国也受到它国的环境影响

中国自身也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也受到了来自其他国家的环境影响。西方国家，作为中国的主要经济合作伙伴，在过去的二十多年来对中国的直接投资主要为环境、资源、能源密集产业以及劳动力密集产业，即西方国家的主要污染资源产业转移到了中国。

例如钢铁、建材、水泥等行业逐渐从欧美、日本转移到中国。目前的中国用20多年的时间，正在成为全球的制造业基地，特别是重化工产业基地。这种产业的转移，也是全球污染物的转移。带来的主要环境影响是，西方国家的环境压力逐步减少，而中国的环境压力不断增大。并且，中国又将制造业的产品输出到其他国家，而将污染物留在了中国。同时，某些污染物以所谓资源的形式流入中国。例如，大量的电子垃圾正在从发达国家流入中国。其中，有合法的进口部分，但绝大多数是违反《巴塞尔公约》非法进入的。

5 存在全球层面的市场失灵

无论中国还是其它国家的正负两方面的外部环境影响、还是外部对中国的正负两方面的环境影响，都没有被内部化。问题的关键在于，这是在全球层面上存在的市场失灵问题。因此，加强全球环境管理、克服全球层次的市场失灵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单独解决这些问题。

6 过分强调中国的外部负面环境影响，将会限制中国的发展权

正如《发展权利宣言》第一条第一款所界定的那样：发展权是“一项不可剥夺的人权，由于这种权利，每个人和所有各国人民均有权参与、促进并享受经济、社会、文化和社会发展，在这种发展中，所有人权和基本自由都能获得充分实现”。和平、发展和人权是集体安全与人类福祉的基础，三者相辅相成，密不可分。没有发展的安全是纸上谈兵，没有发展的人权也只是空中楼阁。发展权是促进实现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和公民、政治权利的重要基石。然而，自１９８６年通过《发展权利宣言》至今已整整２０年，但发展问题仍然是很多发展中国家遥不可及的梦想。全球化并未惠及全球，富者越富、贫者越贫。发达国家的贸易壁垒、农业补贴等使发展中国家在全球贸易竞争中处于越来越不利的地位。

7 中国是负责人的大国，愿意加强国际合作解决外部环境问题

总之，所谓“中国环境威胁论”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也缺乏国际法依据。从国际法层面分析，中国经济贸易发展所产生的外部环境影响并不违反WTO法。而从参与国际环境协定和履行相应义务的角度来看，中国的态度是负责任和有效的。相较于中国发展对其他国家带来的经济效益，中国对全球资源和环境的压力被片面夸大了，而中国对全球环境带来的正面环境效益则完全被忽略了。中国不是世界环境的破坏者，而是对世界环境和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相对于中国发展带来的外部经济和环境效益，相应的环境影响被显著夸大了。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中国的环境威胁论主要是基于一种双重标准下的道德判断，而非基于国际法的基础。当前，国际法存在许多灰色地带，需要通过全球环境合作来不断完善国际环境法体系。

作为负责任的大国，中国需要加强国际环境合作，加强全球环境管理体系建设，尽可能地减少其发展带来的外部环境影响，增强中国在环境领域里的软实力，确保和平发展。